最好的年紀遇到你—讀王小波《黃金時代》

2017/07/03

看他的第一本書是《愛你就像愛生命》,第二本是《黃金時代》。風格迥異,但都很有趣。尤其是這本《黃金時代》,裡面暗含的東西太多了,值得我們思考。

《黃金時代》發生在「文化大革命」的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名叫「王二」的男主人公處於恐怖和荒謬的環境,遭到各種不公正待遇,他卻擺脫傳統文化人的悲憤心態,以性愛作為對抗外部世界的最後據點,但他將性愛表現得既放浪形骸又純凈無邪,不但不覺羞恥,還轟轟烈烈地進行到底,對陳規陋習和政治偏見展開了極其尖銳而又飽含幽默的挑戰。

在小說中,知青王二在山間插隊時遇到了另一個隊的女醫生陳清揚,她風塵僕僕從山上下來,來向他請教古老而變態的倫理問題——自己是不是破鞋,繁複的性愛由此展開。王二生就的混亂不堪,在這渺茫的機遇中,在這個人性的基本尊嚴殆盡的年代里,卻一眼看見一個同類。這個同類和自己一樣,內心和外在行為都在同時代做著長期的反抗、並且正在尋找機會和世俗做個徹底的決裂,以表明自己的「異類」身份。一次次被斗、挨整,他都處之坦然,樂觀為本,最終獲得了價值境界上的全線勝利。

好的文字,要挑戰我們的大腦,觸動我們的情感,顛覆我們的道德觀。王小波的《黃金時代》寫的好,因為他寫的性,足夠坦蕩,不齷齪。他筆下的性就如同生命本身,健康、乾淨,既蓬勃又恬淡,讓人讀起來很美,就像村上春樹的小說《挪威的森林》裡面的性描寫一樣,顯得很自然。

很多人一開始是把《黃金時代》當做不健康的書來看的。那些露骨的描寫,讓人忍不住的想入非非。正因為人性的本能往往是第一被世俗所禁錮的,所以人性的解放與自由也總是從身體開始。這就讓我們看到了在那樣的一個時代里,一個真正的反叛者就是用最原始也是最熱烈的男女之事來控訴所遭受的一切不公正待遇。王小波創造出一種反抗和超越的方式:既然不能證明自己無辜,便傾向於證明自己不無辜。如果我不能證明我的存在,那我就去證明我的不存在。如果不能證明我的清白,那就去他媽的清白。

王小二的黃金時代被人稱之為流氓,陳清揚的黃金時代被人稱之為破鞋。小說從文革到後來的思想解放。一步步走來的是熱血青蔥,到最後處世不驚。作者直白簡練的文字描繪出最真實的感受,那種不同於任何作家的直率坦白的性愛描寫更是大膽。但這種坦誠很讓人心動,因為坦誠在很多小說里是一個很難找到的優點。

王小波說,黃金時代是他的寵兒。二十歲寫到四十歲,不多的文字,飽含了作者二十年來對人生態度的反思。王小波看世界的方式是如此的令我驚奇,這不是他真的提出了什麼觀點和思想,而是把經歷的東西用另一種方式表達出來,讓我吃驚,原來還可以這樣,不錯,本來就是這樣嘛。正如一個人評論他:讀他的作品,就告訴你什麼是白天,什麼是黑夜。我想這就是天才吧,天才不是誰能束縛的,尤其是思想上,他們總能給我們驚奇和新意。

有人說:男生不能不讀王小波,女生不能不讀周國平。在我人生的黃金時代里,遇到《黃金時代》。我覺得一切其實剛剛好,我喜歡它的時候,正好是在我最好的年紀。我在思考,我在享受著這份思考帶來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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