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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雨素得罪了誰?

范雨素得罪了誰?

這幾天,《我是范雨素》成了熱點。

熱點是很可怕的詞,任何事情,一熱,就焦煙滾滾。點火的點火,放炮的放炮,圍觀的圍觀。一場火滅了,明天再燒一場。

火看得多了,人就麻木了。這也沒什麼辦法,媒體就是這樣,嚴肅的搞笑的政治的娛樂的全部裝在一起,你前一眼感動得要哭,下一眼就被逗得哈哈大笑。信息洶湧如大河,你乘在小舟上順流而下,花花世界,什麼也抓不住。什麼也抓不住,便不抓了,算了。我們與這個世界的關係,就這樣偽裝著充盈。

好像有點跑題了。但是也沒有跑。我本來想寫的就不是《我是范雨素》,而是那些惡意和硝煙。我這文章,也是硝煙的一部分,明天就會隨風飄散,或許今晚。

先說一說我的基本判斷。我喜歡《我是范雨素》這篇文章,它非常自如,不自卑,也不自傲。范雨素寫得舉重若輕,不煽情,不刻意訴諸苦難,只是講述自己的生活。

我們看文學,所謂何事?不就是因為對這個世界,對他人,對自己感到好奇嗎?在我看來,每一種生活都是值得被書寫的,因為每一種生活都是我們的生活。

下面一個問題是,她寫得好不好?

當然好。

不過,不是好在第一句話上,相反,「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讀的書,命運把我裝訂得極為拙劣」可能是這篇文章里最糟糕的句子。這句話不自然,腔調重。阿城有一本書叫《脫腔》,脫掉腔調說話、寫文章,才真的好看。

不過,讀下去你會發現,整體上,這篇文章是沒什麼腔調的,它平實,而且還有幽默感。

不過這時候,有「專家」要來教我們審美了,比如一位叫孫旭陽的「專家」說這文是「農家樂」,對文章的第一句大加撻伐。第一句確實寫得不好,很文藝腔,但是只逮著這一個靶子,並不顯得自己高級。

專家們真的很可怕,不知道是什麼扯動了他們的自卑心,跑出來捍衛文學的底線。好笑的是,你都好意思寫字了,還擔心文學的底線?

在孫旭陽的文章里,有這樣一句話,「要是把《我是范雨素》的作者,換成她的襄陽老鄉蔣方舟,還能收割這麼多膝蓋嗎?」

看到這句話,我們大概可以知道這位「專家」沒救了,不僅又懶又傻,還奴性十足。

第一,寫作,特別是散文寫作,很多時候拼的就是生命的濃度,想當然的把作者換一下,你以為是聊齋換頭啊,蔣方舟只能寫《我是蔣方舟》,寫不了《我是范雨素》,這是沒法換的,是不是傻?

第二,「收割膝蓋」這種辭彙真的很扎眼。不知道是不是專家一直期望別人的膝蓋而不得,於是得了膝蓋幻想症?這句話不僅不尊重作者范雨素,不尊重讀者,也不尊重同為寫作者的他自己。用一個狠一點的詞,賤。

話說回來,我是相信文學有金線的,因為我相信文學有評價的可能。《我是范雨素》當然不是傳世傑作,但是作為一篇散文作品,它是值得被讚譽的。它也許結構上不那麼完美,也許文辭上不那麼華麗,但是她的文字優點非常明顯,它節制,語感很好,關鍵是文字背後的這顆靈魂,讓人想要親近,真誠,有力量。

修辭立其誠,只看見細微的文辭瑕疵,看不到文章的生命力量,不能說他沒審美能力,而是沒有生命力。而沒有生命力的審美也是不值一提的。

綜上,說《我是范雨素》文學水平差我是不認可的,她寫得不差,足夠好。反倒是那些吃了酸蘿蔔捍衛文學底線的專家們,乾癟的讓人可憐。

好了,第一個問題解決了,不過還有第二個問題。這個問題很微妙,這個問題其實和范雨素的文章本身沒關係,有關係的10萬+。問題可以總結為:批評范雨素的,到底是在批評什麼?

我們知道,范雨素的文章不可能由蔣方舟來寫,但是范雨素的文章非常有可能沒這麼火。我們不妨假設一下,如果《我是范雨素》的閱讀量沒有10萬+,這些硝煙還會不會出現?如果范雨素仍是范雨素,但沒有成為熱門,她還會成為靶子嗎?

不會。

她如今成為靶子的前提不是她的文章,而是她的文章成了熱點。可怕的熱點,就像空中飄揚的一塊肉,血腥味引來了狗。

我們現在可以分清了,那些討伐,批評,很多時候並不是針對范雨素和她的文章,他們真正針對的是「10萬+」,是自己的無能。

任何火爆的話題都可能引起他們的怒氣,因為他們沒法忍受自己默默無名,更無法忍受自己竟然會比不過一個沒上過什麼學的底層人士。焦慮的憤怒,無名的火,一次次在他們心底點燃。

可憐的是,也許他們已經沒法自己滅火了。

- 不止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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