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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為什麼迷戀白銀?| 帶你走近中國貨幣史

中國人為什麼迷戀白銀?| 帶你走近中國貨幣史

得智慧勝似得金子;選聰明強如選銀子。

國家作為經濟史學家們所關注的重點,以收入和支出的形式組織其經濟活動......難道經濟史就不能圍繞著貨幣制度的演變而最有效地編寫出來嗎?

——美國金融史學家金德爾伯格(1910—2003)

銀,白金也。《說文解字》中如是說,白銀是價值僅次於金的貴金屬。

對比西方人對於黃金的迷戀,國人對於白銀可謂念念不忘,國人為何如何迷戀白銀?

電影《讓子彈飛》

從古至今,歷史上對於白銀的偏好幾乎隨著時間日益加深。貨幣歷史如此重要,絕不僅僅是陰謀論可以涵蓋,我們如何看待貨幣,其實也是我們如何看待歷史乃至自身。

文 | 青年經濟學者 徐瑾

白銀在上古時代已有出沒,從考古來看殷商時期就用銀貝等物,「農工商交易之路通,而龜貝金錢刀布之幣興焉。所從來久遠,自高辛氏之前尚矣,靡得而記雲。......虞夏之幣,金為三品,或黃,或白,或赤,或錢,或布,或刀,或龜貝」。

這裡的「白」,也就是銀。銀在春秋戰國已經具備貨幣部分職能,目前能夠找到當時的各類銀貝等貨幣出土。即使如此,五代之前銀更多作為裝飾賞賜,在秦漢之間銀並不作為主要支付手段,「秦兼天下,幣為二等:黃金以鎰名,為上幣;銅錢質如周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而珠玉龜貝銀錫之屬為器飾寶藏,不為幣」。

從「不為幣」到最終的法定貨幣,白銀在的貨幣化歷程不無曲折。戰國秦漢時期,更多用金與錢,進入六朝、隋、唐是錢帛并行,宋、金、元至明初是錢鈔流通。五代后白銀才開始逐漸用作支付,兩宋后白銀逐步進入民間,與錢并行使用,直到明代中晚期,白銀正式完成在的貨幣化。從此之後直到19世紀30年代,這500多年間,經歷了大小戰爭,浩劫無數,始終固守白銀,其間銀兩和銀元通用。

《白銀帝國》插圖

《白銀帝國》一書中對比中西貨幣史,從一開始與西方的貨幣制度就呈現出不一樣的特點。古代西方小國林立、國際貿易發達,雖然一國之內國王可以規定何為貨幣、價值幾何,這些規定卻無法在其他國家疆域內使用,真正能夠被國際市場接受的流通物,從很早開始就被鎖定為貴金屬鑄幣。

早在公元前7世紀,小亞細亞的希臘小國呂底亞就已經開始鑄造固定總量、標明價值的金銀合金鑄幣(而遲至清朝末年才開始白銀鑄幣),從此塑造了西方貨幣史注重貴金屬鑄幣的路徑。

相比之下,在明朝中期之前,大部分時間內各種賤金屬鑄幣(銅錢、鐵錢)構成貨幣的主要形態,中間間雜著貨幣史上的早熟傳奇,即北宋到明初400餘年最終失敗的紙幣試驗。回顧貨幣史,通脹和通貨緊縮在歷史上交疊出現,政府不時地受到誘惑,以虛值大幣或者輕薄惡濫鑄幣方式大肆搜刮,民間則以私鑄、停用惡幣等方式反擊,雖嚴刑峻法亦難禁絕。最終而言,其結果則是,即使帝王意志亦需接受市場檢驗,從半兩錢、五銖錢到開元錢再到宋代銅錢、鐵錢、紙幣,錢幣命運難以與王朝興衰相隔離。

即使白銀在明中期得以貨幣化之後,白銀在大部分情況之下作為稱量貨幣使用,而非西方早已習慣的鑄幣方式。從古代銀兩形態來看,隋唐以前稱銀兩為銀鋌、銀餅或銀笏,最早可以追溯到漢代。古代「鋌」通「錠」,從宋代開始一般稱呼銀鋌為銀錠,而把銀錠叫作「元寶」始自元朝,據說元朝至元三年(1266年)以平準庫的白銀熔鑄成「錠」,重量達50兩者叫元寶,即「元朝之寶」的意思。剛開始元寶不單用於銀錠,也出現在銅錢上,但後來成為銀錠的通稱。大體而言,銀錠開始由圓餅形逐漸向長條形發展,隨後是束腰形,最後發展成元寶形。

這種發展,有錢幣學家認為更美觀,也有人認為不方便,是一種倒退。至於銀元,自製銀元之前,銀元基本源自海外銀元,所謂「外洋」。作為稱量貨幣的白銀,不僅成色和品質需考察,而且各地換算方法林立,使用並不方便,直到民國「廢兩改元」才算正式全面以銀元取代銀兩,白銀得以以制幣形態流通。

「孫大頭」

此外,《白銀帝國》中梳理貨幣歷史,發現雖然有各類當鋪、銀鋪、錢莊等金融機構,但是長期沒能發展出現代銀行體系,對於信貸體系的深化乃至現代國家轉型拖累甚深。

細究貨幣史,可以發現其形態變遷與制度發展均離不開特定的歷史變化,而貨幣的變遷背後對應著帝國的進退。歷史細密經緯之中,白銀始終是一根連綿不絕又隱匿無比的線。

要重新認知貨幣史,把握白銀在貨幣化的關鍵進展,就必須結合經濟史、政治史、財政史、軍事史等研究,從更大的視野重新審視歷史。換言之,理解貨幣必須在貨幣之外,其前提是重新釐清歷史的關鍵脈絡。

【推薦閱讀】

《白銀帝國》

徐瑾 著 | 中信出版集團 2017年1月

編輯:趙佳然 2017.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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