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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青年對話錄|一個90后美國創業者的中國之旅

世界青年對話錄|一個90后美國創業者的中國之旅

Nathan Resnick來自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畢業於聖地亞哥大學,今年23歲的他是一名連續創業者,先後在美國創立Yes Man手錶公司和軟木供應有限公司,目前擔任Sourcify的首席執行官,致力於幫助美國企業對接製造業供應商。

他的之旅開啟於7年前。16歲時,他來到北京師範大學第二附屬中學參加為期一年的交換項目,住在北京的郊區一個幾乎完全不會講英文的寄宿家庭,課餘時間探索大街小巷,項目結束后徒步旅行3個月走遍,後來也多次往返。在下面的採訪中, 我和他聊了聊中美教育、社會、年輕人創業和全球化等問題。

澎湃新聞:近年來,精英階層中很流行送子女去美國上高中,但反過來的情況卻很少見,你為什麼會在十六歲的時候來讀書?你如何看待中美兩國不同的教育模式?

Nathan Resnick: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對國際貿易非常感興趣。讓我感到心潮澎湃,所以,我從高一就開始學習普通話。我認為要真正學好這門語言,我需要去。但我剛開始並沒有想到,我會在16歲的時候,有整整一年時間完全沉浸在中文語言和文化當中。我是那一年48名從美國來的交換生之一。

關於教育模式問題,我認為和美國教育模式的主要區別在於教師的教授風格。在,學習都是圍繞課程進行的,而且非常系統化。通常情況下,學生不會有空間去考慮課程以外的事情。 而在美國,教師們則更傾向於敦促學生找到解決問題的獨特方法。

澎湃新聞:剛到的時候有沒有遭遇「文化衝擊」?你是通過什麼方式去了解這個國家的? 通過這一年在華學習,你覺得你對的了解程度如何?

Nathan Resnick: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被你們這裡的人口數量給嚇到了。另外,人性格也很直接。他們會告訴你他們的想法,而社會是關係驅動的。

那時候,我住在北京的郊區,而寄宿家庭幾乎完全不會講英文。我在當地高中(北師大二附中)上學,每天穿著校服騎腳踏車去上學。我的同學都很棒,他們對美國很感興趣,我們會經常交談,也會一起運動。因為我很高,所以通常我們會打籃球。寄宿家庭對我的影響也很大,沒有他們的幫助,我不會在如此精彩的經歷。他們就像我真正的家人一樣,現在項目結束已經七年了,我們還是保持著聯繫。事實上,我寄宿家庭的兄弟很快就要來美國拜訪我了!

另外,我還會通過探索來了解這個國家的。一些國外來的同學會在空閑時間看電影。我就想,我在美國也可以看電影啊,我在美國做不了的事情,是去探索那些有趣街道,遇見那些思維方式和你完全不同的人。所以,每天下課後我都會去探索。比如,我會去市場,和當地的店主聊天,和我的鄰居建立關係。

在一年的項目結束以後,我和我一些國外的朋友還計劃了一次振奮人心的畢業旅行。我們徒步旅行了三個月,真正地走遍了。我特別喜歡多樣化的自然景觀和易於使用的火車系統。所以很多時候即使可以坐飛機,我們也會選擇坐火車,因為這樣更酷更接地氣。很多非常棒的對話都是發生在火車上的。

澎湃新聞:在火車上發生的最令你印象深刻的對話是關於什麼?

Nathan Resnick:剛來的時候,每天騎車上學的路上會被很多人叫「老外」。慢慢地,我習慣了這種情形而且開始享受別人對我的關注。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對話發生5年前,那時候我學習普通話已經有10000小時了。在一趟去洛陽的火車上,我和一個人聊起了政治和宗教。在談話結束時,他說:「你知道么,如果我看不到你的膚色,我會認為你是人。」哇!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的稱讚。(這說明)通過努力學習,我的語言能力已經足夠好,能夠在跟人交談的時候聽起來像本地人了。

坐火車旅行的時候,我們通常會訂硬卧,但有一次我們決定嘗試坐硬座。對於美國人來說,這真的是一個特別的經歷,在美國我們從來沒有在晚上坐過9個小時的火車,尤其是在沒有床的情況下。然而,那天晚上真讓我大開眼界,和我們坐同一班火車的很多都是去遠方找工作的農民工。那天夜裡,每一個乘客都對我們特別感興趣,我們幾乎沒怎麼睡覺,因為他們不停地問我們問題。我們也很開心可以向他們介紹自己和美國。

我喜歡的一個原因是人特別開放。好多次我走在街上就被陌生人邀請進屋喝茶,或者在商店裡,店主也會邀請我喝一杯。他們非常渴望了解這個世界,想看看外來的想法怎樣才能用在自己身上。特別是在農村,很多當地人都對和外國人接觸特別感興趣。

我覺得這是很特別的地方。我曾經游遍歐洲各地,從來沒有陌生人像那樣邀請我進入他們的房子。雖然一些外國人可能害怕與陌生人互動,但在我從來沒覺得害怕,對我來說是很安全的。雖然每個國家都有不好的人,但我仍認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相比而言,由於不禁槍,在美國武器的普遍程度幾乎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高,這導致美國確實有一些相對危險的地區,在新聞中也經常會聽到槍殺事件,當然美國絕大多數地方都是安全的。深夜走在小路上的時候,我會覺得比在美國更安全。

澎湃新聞:你談到在火車上與農民工聊天。他們不遠千里來到城市找工作,這是城市化與城鄉差距的一個表現。你怎麼看待這種情況?在美國有類似的現象嗎?

Nathan Resnick:每次遇到的農民工,我總是對他們印象深刻。他們為了自己的家庭付出一切。在北京的時候,我和計程車司機聊天的時候經常得知他們的家人住在很遠的地方,他們每個月寄錢回家,每年只能見一兩次家人。這對我來說太不可思議了。雖然我也不和家人住在一起,但如果我想去看他們,當天就可以坐飛機去。

在美國當然也有類似的現象,但我覺得大多數美國的工人遠沒有人勤奮。他們不會為了養活家人和離開他們外出工作一整年。有時,作為一個在生活的外國人,我會感到這個國家發展迅猛,機會無限。毫無疑問,21世紀是屬於的。但是,個人被裹挾進時代發展的浪潮中無法抽身,為了物質生活的提高,家人都見不到,那麼物質生活的提高又有什麼意義呢?

澎湃新聞:在的這段經歷對你之後的生活產生了什麼影響嗎? 在你的美國朋友或者說普通美國人眼中是什麼樣的呢?

Nathan Resnick:這段經歷對我現在的生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我不僅了解了另一種語言和文化,而且有了更加強烈的旅行的慾望。我喜歡去看世界,希望有一天可以去遍所有的國家。這段經歷對我的國際貿易公司獲得成功也有很大的幫助。

當我從回來的時候,我的美國朋友問了我很多問題,他們想知道關於這個國家的一切。大多數人以為在我會被限制在某些空間,但事實上,在2010年作為一名在的外國人,我覺得有時候甚至比在美國還要自由。在,我們總是感到安全,並且受到歡迎。

大多數美國人都對很感興趣,因為他們知道大多數他們使用的產品是在那裡生產的。每個人的觀點不同,但大家對文化和生活方式都很感興趣。同時,他們也會擔心的環境污染和產品質量問題。我認為人應該持續關注環境問題,是一個美麗的國家,但環境污染將帶來破壞。我在北京經歷過霧霾最重的日子,也在農村見過滿是垃圾的湖泊,大自然應該被好好保護。我現在住在加州,我喜歡那裡是因為沙灘和很棒的自然環境。如果沒有污染,人們會過得更快樂。

澎湃新聞:你是一個連續創業者,一開始是在美國創業,為什麼會把加入你的創業計劃? 到目前為止進展如何? 在做生意和在美國有什麼區別,遇到的主要困難是什麼?

Nathan Resnick:其實,我的大多數創業項目一開始就和有關,我們在生產產品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因為這樣成本更低,在美國出售時的利潤就更高。我的「Sourcify」公司現在進展很好,目前已經幫助數百家美國公司與合適的工廠對接。

關於兩國在做生意上的區別,的商業是圍繞著關係進行的,而在美國是集中在交易上。從長遠來看,我更喜歡在做生意的方式。大多數美國人在面臨的主要困難是語言障礙和文化差異。在處理技術產品或任何產品時,很多美國公司往往會忽視細節,而產品製造需要精準的技術參數。如果想要工廠生產出對的產品,就必須對技術要求有清楚的了解。

澎湃新聞: 我們知道,美國是鼓勵年輕人創新、創業的,尤其是在矽谷這樣地方。在,年輕的創業者一方面引起了社會廣泛的關注,但也有各種批評的聲音。在美國,年輕創業者的情況如何?

Nathan Resnick:對於年輕創業者而言總是存在一個平衡點。一方面,他們通過創業學到的東西比在校園學習到要更多。我知道這一點是因為我在大學期間也經營一家公司,幾乎一度要輟學。我留下堅持畢業的唯一原因就是怕我的母親失望。年輕創業者應該當作特殊情況來看待,人們應該理解我們確實為了事業成功投入了全部的精力,每一個企業家都知道成功不是隨隨便便獲得的。而在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創業,這讓我們有了從失敗中學習的機會。

所以年輕創業者受到關注也好,批評也罷,都是非常正常的,這在全世界都是一樣。這是一種平衡,不存在一個正確答案,就像成功的道路也不止一條一樣。

澎湃新聞:「Sourcify」公司的業務是幫助美國的公司和的工廠建立合作關係,這可以說是全球化的典型例子。但近年來全球化陷入了巨大的爭議,新任美國總統川普對此持反對意見,還指責在和美國的貿易中是不公平的。你的公司是否受到美國這種政治保守趨勢的影響? 你如何定義全球化?你對的全球化有什麼看法?

Nathan Resnick:首先,我需要說明我不是一個熱衷政治的人,但我並不支持川普總統的意見。我覺得全球化整體上是很好的。一些國家更適合生產某些產品,進行交易使雙方獲利,限制貿易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我們公司的業務並沒有受到這種政治保守趨勢的影響,因為大多數製造產品的全球性公司都知道這些產品在美國生產成本太高。如果我們在美國生產所有的產品,我們的價格至少是現在的兩倍,而美國人是不會以兩倍的價格來購買這些產品的。所以,雖然我認為跟上趨勢很重要,但我不認為我們的總統對全球化的指責是正確的。

對我來說,全球化意味著國際貿易和對世界的理解。就我個人觀察,近幾年人的國際意識在興起,可以說明全球化水平已經得到很大提升 。比如 2010年我在生活的時候,人們總會稱我為「老外」,當我講中文時,周圍的人都會感到很驚訝。而在今年四月的最近一次旅行中,人們很少會把我稱為「老外」 ,當我說中文的時候周圍的人也沒有很興奮。這意味著逐漸適應了有更多的外國人在這裡生活的情況。將一種世界視野融入了社會當中,每個人都盡量去接觸世界觀點,而不是固守一隅,我認為這對這個國家和人民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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